从办公室出来，走廊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　　早自习前的教学楼总是这样,有人赶着去教室补作业，有人站在走廊上背单词，有人围在公告栏前面叽叽喳喳。

　　今天的人比平时更多，因为公告栏上贴了新东西：上周模拟考的成绩排名榜。

　　红纸黑字，密密麻麻，从年级第一排到年级第五百。

　　公告栏前面挤了至少三四十个人，后排的踮着脚尖往前凑，前排的用手指划着名单找自己的名字，找到的要么长舒一口气要么哀嚎一声。

　　我没有走过去看。不用看我也知道，第一名是我。第二名——我扫了一眼人群外围——是韩冰冰。

　　她站在公告栏外侧的台阶上，离那堆人足有两米远。高高束起的马尾把整张脸完全露出来，瓜子脸在晨光下白得发亮，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，眼镜薄薄的镜片反射着光线，让人一时猜不透她眼底的情绪。

　　可那张小嘴抿得死紧，嘴角微微向下弯着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傲又压抑的气息。

　　她身上的深蓝色校服外套紧紧包裹着上身，拉链拉到脖子。

　　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，校服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并拢站立，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，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。

　　我使用了读心术。

　　一股清凉的灵力从眉心散开，顺着血脉一路流到眼底。视野里的韩冰冰瞬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勾勒出来。她的念头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。

　　排名榜上自己的名字前面多了一个人，那个名字不是她。从小到大她都是最顶尖的，这次却彻底输了。那种不甘像火一样烧着她的胸口，让她呼吸都有些发紧。她清楚记得模拟考时自己就坐在我后面，看见我答题时手指翻卷的速度，看见我提前收笔起身离开的背影。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，现在成绩出来，差距足足拉开二十三分，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屈辱的愤怒里。

　　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住她。还有二十多天就是高考，这个状态继续下去，省状元的位置恐怕要彻底溜走。回家怎么跟爸妈解释？他们一直把所有期望压在她身上，现在却出了这种事。她甚至开始自责，明明每天刷题到深夜十二点，明明每科都反复检查，为什么还是输得这么惨？是不是自己的方法出了问题，是不是努力程度还不够？

　　更深层的疑惑缠绕在她思维里。林哲，以前虽然成绩不错，但从来没这么夸张过。前十是常态，可第一名从没轮到他。这次数学物理直接满分，化学只扣两分，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进步，而是彻底换了个人。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她反复分析，却始终绕不开那个核心事实——她输给了我。

　　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卡在她喉咙里，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。

　　她的视线从公告栏上移开，扫向外围，然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。

　　视线相撞的那一秒，她眉头轻轻一皱。

　　困惑、审视，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敌意。

　　她很快移开目光，转身朝自己班级方向走去，高马尾在晨光里甩了一下。

　　我收回目光，朝自己班教室走去。

　　一进门，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更加躁动。几个男生原本围在讲台边大声讨论着什么，看见我进来，声音猛地顿住，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喧闹。

　　“林哲，你他妈太猛了，年级第一啊！”

　　“数学物理全满分，你到底怎么搞的？教教兄弟们呗！”

　　“总分甩开第二名二十三分，这成绩放到省里都得炸锅吧！”

　　我只是笑了笑，没有多解释，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
　　路过沈清桌前时，她正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垂。桌上摊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，边角明显被她反复揉搓过又勉强展平。

　　我拉开椅子坐下，侧过身轻声问她怎么回事。她没有立刻抬头，声音从胳膊缝里闷闷地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鼻音。“你没看成绩吗？”

　　我点点头，说她这次退步挺明显的。

　　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微微发红，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嘴唇因为委屈而微微

　　撅起，下巴搁在手臂上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　　那张原本清纯可爱的脸此刻泛着潮红，碎发微微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，显得格外娇弱。

　　校服外套被她趴着的姿势挤压得有些变形，胸前那对柔软的乳房被桌面压得微微变形，却又在抬起上身后弹性地恢复形状。

　　“彻底完蛋了。”她声音里满是鼻音和沮丧，“我从来没考这么烂过。数学勉强九十几，物理才八十二。我都不敢跟家里说。”

　　我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安慰了一句。

　　“你是艺术生，文化课过线就行。”

　　她却一下子坐直身体，声音提高了一些，胸前的曲线随之颤动，引得我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起伏的轮廓。

　　“过线？就我这次的分数，本科线都悬得很！美院虽然拿了合格证，可文化课卡住一切都白费。我妈要是知道，肯定逼我放弃美术，去读那个无聊的会计专业。”

　　她说到最后，声音又低下去，带着明显的委屈。

　　我清楚她退步的原因。那天模拟考，她因为送错画册的事，满脑子都是我的反应，根本没心思答题。

　　“班主任调你坐我旁边。”我说。

　　她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大了。“什么？”

　　“我帮你复习。从今天开始。”

　　沈清的表情瞬间变幻。先是瞪大眼睛满脸惊讶，随后眉头微皱露出怀疑，最后眼底慢慢浮起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　　她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，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，甚至隐隐透到脖颈下方。

　　“你不怕我拖累你复习吗？”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　　“你影响不了我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下次考试要是再退步，班主任那边我不好交代。”

　　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嘴角终于慢慢弯起一个偷笑的弧度。

　　她低下头，动作飞快地收拾桌上的课本和文具，像是想掩饰脸上的热度。

　　“那我现在就搬过去。”她站起来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“你旁边没人吧？”

　　“空着呢。”我回答。

　　沈清抱着课本走过来，把东西放在我旁边的空桌上。

　　坐下时，她的胳膊肘不小心擦过我的手臂。

　　那一瞬，我清楚感觉到她皮肤的柔软温热，还有淡淡的少女体香混着洗发水的清新味道。

　　她明显缩了一下，整个人僵硬了片刻，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低头整理课本和笔袋。